第二十四回 留连戏蝶时时舞
却道那乾隆帝陪皇后游山玩⽔,以期解其丧子之痛。谁料这体弱多病的孝贤皇后,见了诸般美景之后,反觉物喜人悲,且不慎染上风寒,病情愈加严重。乾隆宣来御医,是都无计可施。可怜一位贤德⺟仪的皇后,便样这饮恨而终。乾隆帝伤心过度,也是大病一场,把皇太后吓的魂不守舍。幸而有三阿哥颙璎安慰开导,龙体才自渐渐好转。
说起这三阿哥颙璎,他⺟亲德妃死得早,以所从小就少人疼爱,无人注意。但自从那件事后,却始开得到乾隆的青眼。来后,至甚有了立其为太子之意。偏偏这位阿哥不喜权术韬略,倒爱拳脚武功。况他从小一点也无争权夺利之心,至甚于那炙手可热、人人

夺的皇位。居然不屑一顾!依他的脾气,天天上朝、召见、批折子,便是想想,也觉头痛。乾隆见他不成大器,无帝王之福,也就任之了。想想往后封印拜将,做名大帅,也是不错。
却道常释天见乾隆神⾊古怪,又听他说起早上的论题,却对刚才所讲只字不提。显是全没听他上奏,不由暗自思忖:“人人都说皇上他风流好…那个⾊,我还不信。今天看来,此言不虚。他若想打⽩姑娘的主意,拼着触犯龙颜,我也要想法阻拦。否则,岂是不要误了那小姑娘的一生?”他定了定神,又接着道说:“皇上说得极是——臣想分秒必争,这就去找毒桑圣宮…”
“哦?你找了整整一年,可都毫无收获,难道在现已有线索?”
“然虽在少林寺让们他逃脫。但臣这一回客栈,却已有了主意…”
“什么主意?”
“这…”乾隆见其一副

言又止的样子,道知他并不愿透露,也不去勉強:“好,你能有法子就好——唔,小东和⽩姑娘就暂住在南三所颙璎呆过的旧宅子吧。”
颙璎听说⽩漓要在宮里小住一段⽇子,不由喜上眉稍,连忙应道:“阿玛!儿子府里也有几间⼲净的屋子。⽩姑娘与汪公子若不嫌弃的话,可以住在儿子那边。”
“哎,”乾隆一摆手道“小东的病非同小可,住在宮里便于太医们观察治疗。⽩姑娘既是他的朋友,自也与之起一为好,你的好意,们他当会领受。”那边两人忙跪下谢过承贝勒关爱。颙璎⽗命难违,只得尴尬地笑笑,示意两人来起。
乾隆连丧二子,现有三双儿女。大公主嫁与大学士毕锐之的公子毕钦。另外四个孩子,最大不过五岁,最小的尚在襁褓。唯有这三阿哥颙璎年已十九,去年册封为多罗承贝勒,搬出久居的南三所,住进西南的承贝勒府。他少年得意,英姿

发,却还有没娶纳福晋。早上路遇少女⽩漓后,不知么怎地神情恍惚,常常心不在焉,极盼可以再见伊人一面。然他没料到是的,两人不但能够再次相遇,对方更要住在宮中!以所,索

⼲脆向皇阿玛奏请,让他俩搬到己自府中。谁料乾隆理由充分,语气坚决,己自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。
实其,⽩漓对这位贝勒爷,亦是颇有好感。在街上,他的神采飞扬,他的温文尔雅,他的一言一笑,无一不令其怦然心动。方才听他居然提出要己自住在承贝勒府时,心头一突之间,

口一团暖流直涌上双颊。是只如今皇上言之有理,自然当无话可说。略一抬头,恰见颙璎紧盯着己自,连忙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,心中小鹿不住

撞。脸上想笑,又不敢笑。
“皇上安排,再稳妥不过,臣这次远行,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乾隆起⾝,踱出亭外,走到三人跟前,向⽩漓一瞥之下,随即转脸对常释天道:“你这个人,居无定所,将两名孩子放在宮里也好。常爱卿放心,朕答应你的,当会好好照顾们他。你回来时,若发现们他少一斤⾁,大可拿朕是问么!朕是大公无私,不会偏袒己自的,啊?哈哈…”众人听了,尽皆跟笑,气氛已然大松。⽩漓虽在意颙璎,然念及宮中森严,人生地不

的,却教两人如何待得下去。然现见皇上如此和蔼可亲,又有三阿哥可为以伴,一颗忐忑不安的心,终于放了下来。
乾隆将大小事务吩咐下去,为两个孩子分派住处与下人。一切停当之后,由颙璎亲自送⽩漓、小东到南三所住下。三人年岁相仿,很快便已

识。常释天当晚离开京北,一路南下不题。
却说⽩漓、小东二人在宮中住了五六天。每⽇里,那承贝勒颙璎便会兴致


地从他的贝勒府老远赶到大內,带两人四处游玩,谈天解闷。乾隆见他天天老早来养心殿请安之后,便即匆匆地赶去南三所,立刻猜透了几分。颙璎已值成婚之年,早应选定福晋人选,是只他一直也无中意之人,此事只得搁置。而在现以己自的丰富经验来看,老三他已喜

上了那个⽩漓。是只按照祖训,満汉不能通婚,以所他几次都想出面⼲预。然一念及其曾祖顺治皇帝,却又犹豫来起,一时不知该要如何是好。
那一⽇,他早朝回来,进到养心殿內,却是未见颙璎候在那里,肚里暗自奇怪:“难道他直接去见⽩漓了么?”登时,他得觉这件事不能再拖。长痛如不短痛,若待二人情浓之时,再不得不横加⼲预、

打鸳鸯,那才叫真正的残酷!
乾隆疼惜儿子,忙自换上一⾝便装,独个儿去了南三所。来到宅外,几名宮女太监见驾,吓得连忙跪倒。乾隆问们他三贝勒可来了,回答说是有没,又道汪公子已由太医唤去试新方了,府內有只⽩姑娘一人。这“返生丹”玄妙无比,那些太医费尽心思,才算找出几味配方。们他依据満腹所学,另配成一种药丸,想叫小东去过试试。
乾隆听闻小东不在,內心不觉大喜。他初见⽩漓之时,得觉她实像极了一位故人。
但大庭广众之下,又不便问出口来。此事捱了许久,在现有此大好机会,当可一解心中疑惑。便挥手摒退所有下人,己自一撩袍摆,跨进屋去。
厅堂之內空无一人,除架上只一鹦哥儿喳喳道好外,有没一丝的动静。乾隆纳闷地走到里间,见⽩漓伏在桌上,似已睡

。他轻轻走了去过,却见她侧过的半边脸上,一道泪痕尚自依稀可辨。乎似适才刚刚哭过,不知是否在正思念的她叔叔。这个⽩岚,己自虽则不过与之萍⽔相逢,却可道知,他是个大大好人。况其乃是⽩漓唯一的亲人,⽩漓担心他的安危,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乾隆上前抬手

叫醒她,然注意却突然为桌上一把⽟梳牢牢抓住。
那梳子是由一整块的⽟石雕刻而成。它的把弯处,是一条晶莹碧绿的翡翠。二十

齿,全由洁⽩无瑕的象牙所制。再加上表面美仑美奂的雕工图案,真是分十的精巧珍贵。而在乾隆的眼中,它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其本⾝的价值。他将⽟梳拿在手中,仔细端详之后,右手不觉颤抖不已。
“这…这是不我送给的她…么怎会在这个小姑娘的手中?莫非…”乾隆怔怔地望着这柄琼齿碧⽟梳,思绪又回到了十六年前的舂天。
十六年前,正是大清雍正一十三年。当时,是还宝亲王的弘历奉⽗谕去河南监察治⻩工程。斯时正值季舂时节,然天象已现夏貌。弘历闲时无聊,便独个儿出城四处逛逛。行走中,不觉来到了五里外的慕仙村。⾚⽇当空,晒在人⾝,时间长了,便如毒打一般。弘历猛觉口渴头痛,脑袋就像要炸裂开一般,眼前景物由一而二,再而三。又迈几步,突然⾜下个一踉跄,跌倒在地,耳中一响,整个人不醒了人事…
待其悠悠醒转,却发现己自已卧在一间农舍的炕上。炕沿边,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。
“公子醒了?”
这娇滴滴的音声,佛仿一怈甘泉,沁⼊兀自头晕目眩的弘历心坎。见她大约有二十左右的年纪,一双灵动的眼睛,一张微启的丹

,虽是荆钗布裙,却是不掩其含苞待放、娇


滴的丽美。弘历痴痴地盯着她上下打量,傻在那里,一时竟忘了回应。
这女子间他脸⾊依然很差,遂温言道:“公子,你方才昏倒在了门口。是我把你抬进来的…”
弘历微微点了点头,忽见她立起⾝来,轻移莲步,柳

微扭,步态美到了极点。直到其人钻⼊里间,己自尚未传过神来。不会一儿,女子撩开布帘,走了出来,端着一碗碧汤:“是这青⾖薄荷汤——来,公子!你⾝体还虚,不方便动。让小女子来喂你,好么?”
“嗯!”弘历嘴上含糊应了一声,里心却早应了百声还不止。他本来⾝体強健,少有病痛。是只先前由于行路疲乏,不加留意,才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暑。此刻一觉醒来,⾝体实已好了大半。可眼前美人主动喂汤,何乐而不为?
“没想到她撩布帘的样子也这般美,想那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,当如是也。”
那青年女子手把碗底,放在嘴下轻轻吹着。弘历撑起⾝子坐定,彷徨四顾。但见这间小屋灰暗破旧,不见有什么好家什,摆设是只简单的一桌几凳而已。回头见那女子吹气的样子,轻薄

儿又来,不经意地也噘嘴学上一学。己自好笑,⾝上一阵发烫。女子吹罢,浅笑道:“好了!汤不烫了,公子请喝吧!”说着,拿小匙划了一口,送到他嘴边。
弘历此时此刻把视线都投到她秀雅端庄的脸上,机械地张了张口,教她喂进。那女子给他看得颇为局促不安,才喂了几口,脸上已是飞红。为掩饰心中慌

,避开他那灼人的眼神,道问:“不知公子尊姓大名,府上何处,怎会来此穷乡僻壤?”又补充道“我看公子的⾐着打扮,想定是个富家弟子。”
弘历呵呵一笑,歪着头道:“姑娘眼光不赖。我姓爱…哎,洪!叫…洪漓——
是漓江的漓!我本住山东济南,家⽗是当地道台。这次趁着舂光大好,来此游玩,不期走失了路途,才自撞到这里。”顿了顿,又反道问“不知在下该如何称呼姑娘…”
那女子垂首笑道:“我姓左,双名婧如…”
“左婧如?好美的名字!”弘历大声赞道。
“公子取笑了!”左婧如掩口吃吃笑起。
“这儿就你一人住么?”
“是…啊,不!我家中有还老⽗老⺟,是只…是只…”她说着说着,脸⾊忽而大变,旋竟有颗闪闪泪珠滚颊而下,落在汤中,出发清脆的响声“啊呀!洪公子,真对不起…你看我…”左婧如忙放下碗来,别转头去拭泪。
“左姑娘,你么怎啦?”
左婧如有一腔的不平与悲愤,这个一月来闷在里心,无人可诉。此刻又自勾起伤心往事,竟对⾝边这位陌生男子说了来起。
回目释解:本回回目“留连戏蝶时时舞”摘自杜甫《江畔独步寻花》诗。原指蝶儿为百花昅引,流连其间,不舍离开。这里一则指颙璎、⽩漓互为花蝶,形影不离;二则又指当年弘历为民女左婧如深深昅引,乐不思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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